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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魅力与北大名师群(连载十)金岳霖  

2010-10-21 00:57: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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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1895—1984),1914年毕业于清华学校,后留学美国、英国,又游学欧洲诸国,回国后曾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在西南联大时,金先生开了一门选修课《符号逻辑》,先讲三段论,大前提、小前提,结论,周延,不周延,演绎、归纳,然后再讲符号。有学生问他为什么要讲这种如高等数学一样枯燥的逻辑,金先生说:“我觉得它很好玩。”
金先生教哲学,也看福尔摩斯和中国武侠小说。一次被沈从文邀请去做《小说与哲学》的讲座,他洋洋洒洒地讲了半天,最后下结论说:“小说与哲学没关系。”有人问:“那么《红楼梦》呢?”金先生说:“《红楼梦》里的哲学不是哲学。”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说:“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然后从后颈窝里准确地捉出了一只跳蚤,捏在手里看看,十分得意。当然,这是在艰苦的西南联大时期。
金先生由于从青年时代起就饱受欧风美雨的沐浴,生活相当西化。一米八的高个子,常穿一件烟草黄色的麂皮夹克,天凉了就在里面围一条很长的驼色羊绒围巾,十分潇洒帅气。喜欢戴一顶宽檐呢帽,声称眼睛有毛病,上课也不会摘下来。后来又配上一副眼镜,一只镜片为白色,一只镜片为黑色。然而他又常常不像绅士。他养了一只大斗鸡做宠物,常常与他同桌用餐。
金先生保持独身,据说独身只为苦恋建筑学家、诗人林徽因。
林徽因、梁思成夫妇都曾留学美国,加之家学渊源,他们中西文化造诣都很深,在知识界交游也广,家里几乎每周都有沙龙聚会。而金岳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因此一直是梁家沙龙的座上常客。他们文化背景相同,志趣相投,交情也深,长期以来,一直是毗邻而居。偶而即使不在一地,例如抗战时在昆明、重庆,金岳霖只要一有休假,就会跑到梁家居住,其目的当然是想看看林徽因。
金岳霖十分欣赏林徽因的人品才华,林徽因对他亦十分钦佩敬爱。据说有一次林徽因对梁思成说,她很苦恼,发现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梁思成想了一个晚上,反复比较了金岳霖超过自己的地方,然后对林徽因说:“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金岳霖,祝你们永远幸福。”
林徽因又原原本本地把一切告诉了金岳霖。金岳霖说:“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去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
从那以后,他们三人间关系更为亲密,金岳霖依然和他们毗邻而居,甚至梁思成偶尔和林徽因发生争执,也是找理性冷静的金岳霖作裁决。
与同样深爱林徽因的徐志摩相比,诗人志摩恰如自己的诗歌所唱:“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到你的波心。你无须惊喜,更不必讶异,转瞬间消失了身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狂烈的感情烧熔了理智,最后也消融了自己。而金岳霖自始至终都以最高的理智驾驭自己的感情,他说:“恋爱是一个过程,恋爱的结局,结婚或不结婚,只是恋爱过程中一个阶段。因此,恋爱的幸福与否,应从恋爱的全过程来看,而不应仅仅从恋爱的结局来衡量。”
这种超脱凡俗的襟怀与品格,使人想起了柏拉图的话:“理性是灵魂中最高贵的因素。”
1955年,年仅51岁的林徽因因长期患肺病去世,金岳霖自撰了一副对联。上联是:“一身诗意千寻瀑”,下联是:“万古人间四月天”。此处的“四月天”,取自林徽因一首诗《你是人间四月天》。
林徽因去世后十多年的一天,金岳霖郑重其事地邀请一些至交好友到北京饭店赴宴,众人大惑不解。开席前他才沉痛宣布说:“今天是徽因的生日。”举座皆为之唏嘘感叹。
金岳霖老年并不孤独,一直与林徽因、梁思成的儿子梁从诫一家住在一起,从诫夫妇叫他“金爸”,足见梁家的家风家教以及子女们对父母恩爱情缘的理解同情。
林徽因去世后,因参加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有贡献, 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梁思成文革中含冤去世,文革后平反,因其生前是全国人大常委,骨灰安放于党和国家领导人专用骨灰堂,跟林徽因墓只一箭之遥。最后于1984年去世的金岳霖,骨灰也安放于八宝山革命公墓里。他们三个,在另一个世界里,又毗邻而居了。金岳霖从徽因去世后深藏了二十九年的话,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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