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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武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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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中的大海哟(选自《爱情。诗歌与美》)  

2008-09-04 00:56: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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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中的大海哟

 

“噫吁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那地方,是我的家乡。傲岸森严的巫峡夔门,如一道天然屏障,将它与外面的世界隔断。

一个古老的传说,勾连起多少次甜柔的梦幻。

巫山神女在这儿举首翘望,等待着来自大海的一片归帆。几千年了,如今,她已被大自然的风风雨雨消瘦了许多,却依然亭亭玉立在巴山巫峡之颠。江水日夜奔流,凤云朝暮变幻,可神女屹立的大地不是一个梦啊,它是一个巍然的存在。

是的,神女是智慧的,而我生来就相当的痴迷。

吮吸了家乡饱和着神话与传说的乳汁,聆听着古城钟楼浑厚而深沉的轰鸣,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度过了单纯的童年。

我听见江水“哗哗”地呐喊,它是要奔脱大巴山重峦叠嶂的桎梏去解释那个未知世界的永恒诱惑呢?还是要带走四川三峡的梦想去拥抱那个钟情之至的大海呢?在现实和浪漫的真实与虚幻中,我用少年的笔,描绘着山外的天地,天地外的大海——它应该如我的家乡一样富饶而慷慨,它应该比长江流水还要深博和汹涌,既辉煌又隽永,既甜美又缠绵。

不!我不能老是这样猜测呀,我要追随万里长江,奔向大海。

我学会了游泳——长江边上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不会游泳呢?我许多次地搭乘流水,想径直而去了,可又被下游的沱口旋转回来。妈妈说:“女孩子,别这么野。大海可远了,游是游不去的。”妈妈这话算是说对了,大海离我实在是太遥远太遥远了。然而,这个距离不可能缩短么?我自信总有到达大海的一天。我一点也不悲观。大海在我年轻的心中,已经抽象成了一个充满知识和力量的世界。我渴望大海,在梦中扬起了我的风帆。

是长江水载不动这许多的渴求与爱恋,还是怎么的?我把一腔热情托付给长江,却没有得到大海的召唤。真是“呼唤与被呼唤的永难应答”么?还是我的心不够虔诚呢?每当我捧起一掬清流,浑身便掠过一阵愉悦的颤抖,心里充满欢乐。但是,它为什么没有海水那咸咸的味道呢?是我家乡温暖的河床把它酿甜的吧?

大海啊大海,你如梦如烟,叫我如醉如痴地迷狂了多少年啊。我步入了充满思辨与行动的青年。

我在遥远的巴山蜀水深情地爱着大海:

低吟着的带咸味的湿润海风。

在船尾讴歌着的向望文明与进步的海鸥。

温情脉脉的海浪。

坚贞不移的海岛。

从蔚蓝色海面倏然跳起的红日。

阳光下漫溢潮水的金色沙滩。

……

或许,那沙滩上有一枚大海赠与我的贝壳吧——岂只是一枚,简直就是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多么丰富,多么神奇,不是被风暴摧毁的海市蜃楼的碎片,而是一枚玲珑剔透的贝壳,海浪雕刻的缤纷童年。

我想尽情观赏,可光轮的车辙碾得我眼花缭乱;我想拾取那枚大海赠与的贝壳,可两只手又太短太短。纵使这样,我也不愿懈怠。毕竟,贝壳离我的心海,是很近很近的呀!

一天,我漫步山岗,眺望遥远的大海。我踢起了一只田螺。干干的,苍白的,没有了一点童年的韵味和青春的情致。是离开生它养它的水,被乱石缠绊在干涸的地方了么?突然,我动摇我的追溯了。贝壳是大海的,一个立足巴山的女儿,怎么就非得要从大海拾了它回?你这失去理智的追求者哟。

我不再企望到达大海,可梦里的世界仍让我踢断了门槛呢。我分明觉得那只贝壳就攥在我的手中。我吻着贝壳上阳光的金色,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回海中。

是的,我有我的木屋。我有我的山峦。我有我的世界。尽管它们还很狭窄,但我还年轻,我还要创造呢。何况,我生长在一块富饶的土地上,我那古城雄浑的钟声总交响着时代进步的鼓点。

不过,大海我还是向往的,贝壳我还是思慕的。我站在我的土地上,播种着希望,编织着明天。啊,明天!我真想把它和今天一起插在贝壳上,做成一只奇异的飞舟。

我梦中的大海哟,已不再只是一个甜柔的梦,它是一个美丽的存在……

 

                   1983年发表于《希望》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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